以前遠距面試最方便的地方是:
不用見面。
公司在台北,
你人在台南。
甚至公司在美國,
你人在亞洲。
只要打開鏡頭,
聊半小時,
公司就可以開始判斷:
這個人會不會做這份工作?
但到了 2026 年,
有些遠距面試突然多出了一些以前很奇怪的要求。
「可以把虛擬背景關掉嗎?」
「可以把鏡頭轉一下,讓我看看周圍嗎?」
甚至:
「可以把手從臉前面揮過去嗎?」
這些都不是面試題。
公司也不是突然對你的房間有興趣。
它真正想知道的是:
螢幕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一個即時存在、身份一致的真人。
遠距面試的第一關,開始從「能力」變成「身份」
《華爾街日報》8 月 31 日報導,
隨著 AI 輔助回答、深偽技術、身份造假與遠距求職詐騙增加,
部分企業正在提高遠距招聘的驗證強度。
有些面試官開始要求候選人:
拿掉虛擬背景、
轉動攝影機、
讓手經過臉部,
甚至檢查登入位置與 IP 資訊。
以前這些動作看起來很荒謬。
因為一個正常面試,
公司關心的是:
你做過什麼?
你懂多少?
你能不能解決問題?
但現在招聘流程前面又多出了一層:
「你是不是你?」
為什麼把手揮過臉,居然會變成面試動作?
因為即時換臉或深偽系統,
需要持續把一張生成或替換後的臉,
貼合在真人影像上。
當畫面簡單、
人物正面坐好、
光線固定時,
系統可能看起來非常自然。
但如果:
手突然遮住部分臉部、
頭快速轉動、
光線改變、
人物移動,
生成系統就必須即時處理:
哪一部分是手?
哪一部分是臉?
哪裡應該遮住?
哪裡應該重新出現?
所以一些招聘人員開始用這種很簡單的動作,
尋找畫面是否出現:
不自然的邊緣、
延遲、
扭曲,
或其他可疑現象。
它不是完美的「真人測試」。
但它反映一件事情:
公司已經不能再把「鏡頭裡有一張臉」直接等同於「這個人就是本人」。
更麻煩的是:有人甚至可以通過技術面試
如果只是 AI 幫忙回答幾道問題,
事情已經夠麻煩。
但 AI 模型評測公司 Arena 的 CEO Anastasios Angelopoulos 今年 8 月公開說,
他們遇過更誇張的情況。
有些應徵者:
參加面試,
回答技術問題,
和工程師交流,
甚至成功通過公司的技術面試。
工程師當下也相信:
自己真的正在和一個候選人談話。
但公司準備聘用時,
卻發現事情不對。
Angelopoulos 形容,
最後想把人聘進來時,
那個候選人根本沒有真正出現。
他甚至表示:
「這個人不是真的,是 AI。」
這句話聽起來很像科幻故事。
但更值得注意的是,
Arena 並沒有公開說明,
他們最後到底用了什麼方法確認那些候選人是 AI 生成。
所以這件事不能被理解成:
「現在已經有大量完全 AI 虛擬人成功找到工作。」
更準確的說法是:
企業已經真的遇到足以讓面試官相信對方是真人的虛假候選人,而且事後才發現身份存在重大問題。
所以 Arena 開始考慮一個非常原始的方法:來辦公室握手
AI 公司遇到 AI 假人之後,
解決方法居然不是:
再買一套更厲害的 AI。
而是:
來辦公室。
Angelopoulos 說,
Arena 已經考慮要求新進員工:
如果要拿公司電腦,
就親自到辦公室。
見面。
握手。
確認本人真的存在。
這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這裡。
過去十多年,
科技一直在努力證明:
很多事情不需要見面也能完成。
線上銀行。
遠距醫療。
視訊會議。
線上簽約。
遠距工作。
遠距面試。
結果 AI 把「遠端存在」模擬得愈來愈像真的之後,
一些公司反而重新發現:
親眼看到一個人在自己面前,竟然又變成有價值的驗證方式。
這不只是企業自己想太多,FBI 已經正式警告
這個風險最嚴重的版本,
甚至牽涉國家安全。
美國 FBI 在 2025 年發布的警告中,
特別要求企業加強遠距招聘流程。
其中直接提到:
北韓 IT 工作者曾在視訊面試中使用:
人工智慧與 face-swapping technology
來掩飾自己的真正身份。
FBI 因此建議企業:
面試時做身份驗證,
入職時再驗證,
甚至遠距工作開始後,
仍然持續確認身份。
FBI 還建議:
可以交叉比對履歷與聯絡資訊,
注意不同候選人是否重複使用電話或 Email,
詢問所在地與教育背景等具體問題,
並盡量把部分招聘或 onboarding 放到實體環境完成。
這表示:
「確認螢幕前的人是誰」已經不是單純 HR 流程問題。
它同時可能是:
資安問題、
公司資料問題,
甚至國家安全問題。
因為假員工真正想拿到的,可能不是一份薪水
假設有人只是想:
用 AI 幫忙回答面試題,
拿到一份自己能力不足的工作。
這已經是一種招聘欺騙。
但更危險的情況是:
對方真正想拿到的是:
公司帳號、
VPN、
GitHub、
程式碼、
內部文件、
客戶資料,
以及公司電腦。
一旦成功入職,
公司通常就會主動替他建立這些權限。
也就是說,
攻擊者甚至不需要:
「駭進公司。」
他可以先:
「被公司聘進去。」
這就是為什麼身份驗證會突然變得重要。
因為招聘流程本身,
可能就是進入企業內部系統的大門。
AI 讓「看起來像本人」變得愈來愈便宜
以前如果你想冒充另一個人參加視訊面試,
難度很高。
你至少要找到:
長得很像的人,
或找別人代替你。
聲音也可能不一樣。
履歷內容問深一點,
很容易露餡。
但生成式 AI 把很多原本分開的技術,
慢慢放到了一起。
現在已經可以處理:
即時語音生成、
聲音模仿、
臉部替換、
背景生成、
面試題即時提示、
程式題輔助回答、
履歷生成。
每一項能力單獨看,
都可能有正常用途。
但如果全部組合在一起,
招聘人員面對的問題就完全不同。
以前面試官看到的是:
一個人。
現在看到的可能是一個:
人+AI+即時輔助工具+合成身份
共同呈現出來的結果。
但這裡也有一個很重要的界線:不是用了 AI 就等於作弊
這件事不能走向另一個極端:
「面試只要用了 AI,就是假人。」
因為 AI 已經成為正常工作工具。
有人用 AI:
整理履歷、
練習面試、
改善英文、
準備問題、
整理公司資料。
甚至有些公司自己就允許候選人在:
take-home coding task
或某些實際工作模擬中使用 AI。
因為公司真正想測的是:
你進公司以後怎麼完成工作。
如果正式工作本來就允許用 AI,
完全禁止候選人在任何環節碰 AI,
也不一定合理。
真正要分開的是三件事情:
AI 幫你準備。
AI 幫你工作。
以及:
AI 幫你冒充另一個人。
前兩件事情可以討論規則。
第三件事情涉及的已經是身份本身。
所以招聘流程可能要拆成兩場考試
未來遠距招聘可能不再只問:
「你能力夠不夠?」
而是先處理另一個問題:
「你到底是誰?」
第一層:
身份驗證。
確認:
本人、
所在地、
基本資料、
設備與帳號是否一致。
第二層:
能力驗證。
再看:
你會不會做、
怎麼思考、
AI 可以用到什麼程度、
沒有 AI 時你又懂多少。
這兩件事情過去常常混在一起。
因為我們一直默認:
正在回答的人,就是履歷上的人。
但當這個前提開始不可靠,
整個招聘流程就必須重新設計。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現場做一題」又開始有價值
過去企業很喜歡 take-home assignment。
回家做一份簡報。
寫一段程式。
完成一份分析。
幾天後交回來。
它的優點是:
候選人有完整時間思考,
公司也可以看到比較接近實際工作的作品。
但現在 AI 可以在幾秒鐘內:
產生答案、
修改程式、
寫分析、
做簡報。
這不代表 take-home assignment 已經沒用。
它只是變得很難單獨回答:
「這個人本人到底會多少?」
所以一些公司開始重新重視:
現場解題、
即時追問、
要求說明思考過程,
甚至直接面對面交流。
不是因為 AI 一定不能用。
而是因為:
公司需要知道,工具拿掉一部分之後,這個人自己還剩下什麼。
求職者也可能因此付出新的成本
這件事對企業有風險,
對正常求職者也不是完全沒有代價。
未來你可能遇到更多要求:
打開鏡頭、
關掉背景、
驗證所在地、
出示身份文件、
現場解題、
甚至到辦公室本人確認。
公司會說:
這是為了防止 fraud。
但求職者也有權問:
公司到底收了哪些資料?
保存多久?
誰可以看到?
身份驗證交給哪一家服務?
會不會把正常人誤判成可疑?
這和昨天 AI detector 的故事其實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共同點:
當科技開始幫我們判斷「這個人是真是假」,被判斷的人也需要知道自己有沒有解釋與申訴的機會。
最後真正稀缺的,可能不是答案,而是可信任的身份
AI 時代有一件事情正在快速變便宜:
產生答案。
履歷可以生成。
Email 可以生成。
程式可以生成。
聲音可以生成。
臉也可以生成。
甚至:
「一個看起來正在跟你面試的人」
都可能被部分模擬。
當「看起來是真的」愈來愈容易,
另一件東西就會變得更值錢:
可驗證的真實性。
你真的是這個人。
這些經歷真的屬於你。
這個作品真的由你完成。
這個判斷真的是你理解後做出的。
所以 AI 對招聘最大的改變,
可能不只是:
公司用 AI 挑人,
或者求職者用 AI 找工作。
更深的一層是:
原本我們從來不需要特別證明的「我是我」,現在也開始需要被驗證。
以前遠距面試最大的突破是:
不用見面,也可以相信對方。
AI 時代的新問題卻變成:
當你看到、聽到,甚至和對方聊了半小時以後,你還能不能確定那真的是他?
今天,和 AI 一起進步一點。
每天學會一個 AI 技巧。
每天節省一點時間。
每天提升一點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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