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an Dema 有一個很不尋常的習慣。

工作遇到問題時,他有時還是會去問爸爸。

奇怪的是:

他的父親已經過世 4 年了。

他現在問的,是一個叫做 RichieBot 的 AI。

而這個 AI,是用他父親生前留下的大量資料做出來的。

父親留下了 5 個文件櫃

Brian 的父親 J. Richard Dema 生前是芝加哥的行銷人與娛樂製作人。

他過世後,留下了非常多工作資料。

包括客戶筆記、商業文件、銷售訓練資料,以及一本沒有完成的書。

總共大約:

17,500 頁。

一般人看到這麼多資料,可能第一個念頭是:

這些東西到底要怎麼整理?

Brian 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如果 AI 可以讀完這些內容,

它能不能重新整理出父親以前的想法、判斷方式和商業經驗?

於是,他把這 17,500 頁資料交給 Anthropic 的 Claude。

RichieBot 就這樣開始出現了。

但他不只想讓 AI「知道爸爸寫過什麼」

如果只是把文件丟進 AI,

最後得到的可能只是一個很會搜尋父親筆記的聊天機器人。

Brian 想再往前一步。

他還保存著父親以前留下的語音留言。

所以團隊開始想:

如果把這些聲音也加入,

能不能讓 AI 用更接近父親的方式說話?

接下來,他們又加入影片。

甚至想辦法讓這個 AI 不只存在在聊天視窗裡。

最後,團隊使用 3D 列印的頭部模型、螢幕與傾斜鏡面,做出一個看起來像立體影像的「父親」。

這已經不是單純做一個 Chatbot。

而是在同時重建:

文字。

聲音。

外表。

記憶。

甚至說話時的個性。

為了做一個「AI 爸爸」,19 個人做了半年

這個計畫最後不是 Brian 一個人在家完成的。

總共有 19 個人參與

包括 AI 人員、創作者、朋友,以及協助設計人格測試的心理學專業人士。

整個計畫花了大約 6 個月

成本約 15 萬美元

最後做出的 RichieBot,可以回答關於 Richard 過去工作、商業理念與人生經驗的問題。

Brian 現在甚至會向它詢問工作上的建議。

表面上看,

這好像已經非常接近科幻電影裡的「數位永生」。

但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反而是下一步。

17,500 頁資料,還是不等於一個人

團隊沒有只問:

「這個 AI 能不能回答問題?」

他們還想知道:

它真的像 Richard 嗎?

於是,他們找來 11 位真正認識 Richard 的親友、朋友與以前的客戶。

先用這些人的回憶建立 Richard 的人格輪廓,

再拿 RichieBot 去做比較。

結果出現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落差。

AI 版本的 Richard,

被認為比真正的 Richard 更外向

Brian 還發現另一件事:

RichieBot 少了一個他非常熟悉的東西。

父親的幽默感。

Brian 說,他父親有非常鮮明的笑聲。

但 AI 沒有。

這個差別看起來很小,

卻可能剛好說明了一件很大的事情。

我們可以保存一個人的資料,但資料就是那個人嗎?

17,500 頁文件。

語音留言。

影片。

工作紀錄。

朋友的回憶。

人格測驗。

如果連這麼多資料放在一起,

最後還是缺少父親最熟悉的幽默、笑聲和某些性格,

那問題就來了。

到底要多少資料,才能真正描述一個人?

我們平常很容易把一個人理解成:

他說過什麼。

他寫過什麼。

他喜歡什麼。

他做過哪些決定。

但真正和一個人相處過的人都知道,

很多東西根本不在資料裡。

一句話講到一半突然停下來的方式。

某個笑話他一定會笑。

生氣時的表情。

遇到家人和遇到客戶時完全不同的語氣。

甚至有些事情,

本人可能從來沒有寫下來。

這些東西很難被塞進 17,500 頁文件。

有人覺得安慰,也有人重新開始難過

RichieBot 第一次和認識 Richard 的人見面時,

不是所有人的感受都一樣。

Brian 覺得,

即使他很清楚這不是自己的父親,

收到這個 AI 給出的建議時,感覺仍然很好。

但對其他人來說,

效果不一定相同。

Brian 表示,有一位親戚看到 RichieBot 後感到很難受。

因為這個 AI 讓原本已經慢慢沉澱的悲傷又重新被打開。

這也是「AI 重建逝者」和一般 AI 工具完全不同的地方。

如果 ChatGPT 回答錯一個問題,

你可以關掉它。

但如果螢幕裡的人長得像爸爸、聲音也像爸爸,

而且開始用爸爸的語氣跟你說話,

人的情緒很難只把它當成普通軟體。

這種「AI 鬼魂」已經不只是一個人的實驗

現在開始有人把這類工具稱為:

AI ghost。

Griefbot。

Deathbot。

它們的共同概念很簡單:

把一個人生前留下的文字、照片、影片、聲音與記憶交給 AI,

讓家人在這個人過世之後,

仍然能和一個模擬版本對話。

有人覺得這能帶來安慰。

例如還來不及說完的話,

可以透過 AI 得到一種心理上的出口。

但也有人擔心:

如果一個人每天都可以重新打開「爸爸」或「媽媽」,

他到底是在慢慢接受失去,

還是一直把離別延後?

這個答案目前並不簡單。

還有一個問題:本人同意嗎?

RichieBot 有一個很特殊的條件。

Brian 認為自己的父親如果還在世,應該會支持這個計畫。

但未來每一個 AI 分身都不一定這麼單純。

想像一下。

一個人過世之後,

家人手上可能還有:

幾萬封 Email。

幾十年的照片。

私人訊息。

Google 搜尋紀錄。

ChatGPT 對話。

語音留言。

工作文件。

家庭影片。

這些東西技術上可能都可以拿去做 AI 分身。

但是:

能做,代表應該做嗎?

如果本人從來沒有同意,

家人有權替他做一個會繼續說話的 AI 嗎?

如果 AI 說出本人根本不會說的話,

責任又算誰的?

甚至一個人過世後,

他的聲音、臉、人生故事,

到底還屬於誰?

這些問題可能會比技術本身更難。

未來的遺囑,可能不只要處理房子和存款

以前談遺產,

我們想到的通常是:

房子。

存款。

股票。

保險。

但 AI 時代開始出現另一種東西。

數位遺產。

法律與科技專家已經開始提醒,

未來人們可能需要提前決定:

過世後,自己的數位資料可以留下嗎?

可以拿來訓練 AI 嗎?

家人可以製作自己的數位分身嗎?

還是所有資料應該直接刪除?

以前這些問題聽起來很科幻。

RichieBot 出現之後,

它已經不完全是科幻了。

但 RichieBot 最有意思的地方,也許正是它「不像」

Brian 自己其實很清楚。

RichieBot 不是爸爸。

它只是一個根據父親留下的大量資料建立出來的 AI。

但也正因為它已經用了這麼多東西,

最後仍然沒有完全變成 Richard,

反而讓這個實驗出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答案。

AI 可以記住一個人的文字。

可以模仿聲音。

可以整理過去說過的話。

甚至可以用一個熟悉的外表重新呈現。

但一個人真正留在家人心裡的東西,

可能遠比資料庫裡的內容多得多。

所以 RichieBot 最值得問的,

可能不是:

AI 有沒有辦法讓一個人「回來」?

而是:

當 AI 已經能保存一個人這麼多東西,我們才開始發現,到底還有哪些東西是資料保存不了的?

如果有一天你可以用家人留下的照片、影片與聲音,做出一個能一直和你聊天的 AI,

你會想做嗎?

推薦閱讀

AI 晚報|歐盟開始要求 AI 生成圖片、深偽影片與聊天機器人揭露身分

今日 AI 工具|ElevenLabs,把文字變成接近真人的旁白、配音與多語影片

她只是貼一段跟女兒唱歌的影片,為什麼 Meta AI 反而開始問「車上的孩子是誰?」

今天,和 AI 一起進步一點。

每天學會一個 AI 技巧。

每天節省一點時間。

每天提升一點能力。

SasaDaily,陪你一起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