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开车去上班。

经过一个路口。

去超市。

去健身房。

再开车回家。

你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

路边一支小小的摄影机,

已经记下:

你的车牌。

你的车子。

经过的时间。

以及出现的位置。

这套系统原本是拿来帮警察办案的。

但现在美国印第安纳波利斯出现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故事。

5 名警员被控把警方的车牌辨识系统拿来做私人查找。

其中甚至有人被控利用这些数据追踪女性。

原本是找失窃车,现在却有人被控拿来找「人在哪里」

9 月 23 日,

印第安纳波利斯 Metropolitan Police Department 的 5 名警员遭到刑事起诉。

案件涉及 Flock Safety 的自动车牌辨识系统,也就是 ALPR。

其中 4 人是现职警员,另 1 人已离开警队。

检方指控,

这些人涉嫌利用原本只应用于执法工作的系统,

查找前伴侣、配偶、认识的人,甚至在公共场合遇到的女性。

这些目前都仍然是刑事指控,

不是法院已经确定有罪的判决。

但光是检方公布的查找模式,

就已经让这个故事非常不寻常。

一名警员被控查完位置后,真的跑去「巧遇」

被起诉者里,

Jonathan Schultz 是任职 18 年的警员。

他目前面临 26 项指控,

包括诈欺、职务不当,

以及 2 项 stalking,也就是跟踪骚扰相关指控。

检方指控,

他曾利用 Flock 数据查找多名女子的车辆位置,

其中包含他在公共场合遇到的女性。

更关键的是,

他被指控不是只停在电脑前查数据。

而是利用查到的移动信息,

安排自己和对方在现实生活中「碰面」。

也正因为如此,

他成为这次案件中唯一另外面临 stalking 指控的人。

这时候,

原本很抽象的「数据隐私」,

突然变成一件非常具体的事。

因为数据库里的一个位置,

可能就是:

你今天去了哪里。

几点出现。

车子往哪个方向走。

另一个数字更直接:超过 950 次

另一名被指控的警员,

则被调查人员指称,

在大约 6 个月内查找自己前妻车辆的位置超过 950 次。

950 次是什么概念?

平均下来,

几乎不是偶尔查一次。

而是可以反复知道同一台车:

在哪里出现。

什么时间出现。

最近又去了哪里。

当这种数据本来只需要搜索几秒就能取得,

问题就不再只是:

「系统能不能查?」

而是:

「谁可以查?」

以及:

「他为什么查?」

Flock 到底看得到什么?

Flock Safety 的系统不是单纯拍一张车牌照片。

官方文档显示,

License Plate Reader 可以记录包括:

车牌图像。

车辆图像。

车牌号码与州别。

车辆颜色、厂牌等特征。

日期。

时间。

以及摄影机位置。

Flock 也使用机器学习辨识车辆特征。

例如:

轿车还是 SUV。

什么颜色。

有没有车顶架。

甚至在不知道完整车牌时,

也可以利用车辆特征寻找可能的对象。

现在 Flock 还提供 FreeForm,

让授权用户用自然语言搜索车辆与相关图像。

官方直接把它称为 AI-powered search。

所以说它是一套使用 AI/机器学习能力的车牌与车辆搜索系统没有问题。

但是这次事件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不能混在一起。

不是 AI 自己突然开始跟踪人

这次案件不能写成:

「AI 自己决定去追踪女性。」

至少目前公开数据完全不是这样。

真正被指控的是:

有系统访问权限的人,主动输入搜索、查找车辆纪录,再把结果拿去做与公务无关的事情。

AI 与机器学习做的是:

把大量车辆图像变得容易辨识。

容易分类。

容易搜索。

真正按下搜索的人,

仍然是人。

这个差别非常重要。

因为问题不只是「AI 安不安全」。

而是当 AI 把一件原本非常麻烦的事情,

变成几秒钟就能完成,

人的权限管理有没有一起跟上?

以前想追踪一台车,其实很麻烦

如果没有这类系统,

要长期知道一台车在哪里,

通常得投入很多人力。

有人要守在路边。

有人要调监视器。

有人要一段一段找图像。

不同地点的数据还得重新拼起来。

成本非常高。

这也是为什么,

过去只有比较重要的案件,

才值得投入这么多人力。

但当道路摄影机自动辨识车牌,

再把:

车牌。

时间。

位置。

车辆特征。

全部整理成可搜索数据后,

查找成本就大幅降低了。

这对抓犯罪车辆非常有用。

也正因如此,

Flock 官方把找失窃车、寻找失踪人口、追查犯罪线索列为主要用途。

但是能力愈方便,

滥用时的门槛也可能跟着下降。

Flock 其实有留下搜索纪录

这件事也不能简化成:

「系统完全没有监控。」

Flock 官方明确表示,

系统具有 per-search audit log。

也就是每一次搜索都会留下纪录。

这次案件本身,

也是在警方进行内部审核、发现不正常的使用情况后进一步调查。

事件曝光后,

印第安纳波利斯警方也修改规则:

现在每一次 Flock 搜索,

都必须绑定一个具体的案件编号或事件编号。

换句话说,

不能只是打开系统,

搜索:

「我想知道这台车现在在哪里。」

而必须留下:

「我为什么因为这个案件需要查它。」

这看起来只多一个字段。

但它其实就是权限系统里很重要的一层。

真正的问题不是「可以做」,而是「可不可以做」

我们最近谈 AI,

很常问:

它可以做到什么?

可以看多少数据?

可以找得多快?

可以自动做到哪一步?

但愈来愈强的工具出现后,

另一个问题开始变得同样重要:

用户有能力做到,不代表他有权这样做。

这和 SasaDaily 前几天谈过的智能眼镜其实很像。

一副眼镜技术上可以拍摄、收音、让 AI 理解周遭环境,

不代表进入办公室后,

就可以随意把同事、白板与文档送进 AI。

延伸阅读:

同事明明只是戴着眼镜开会,为什么澳洲政府开始考虑不让它进办公室?

另一个案例则更直接碰到「技术有能力,但是否越过授权边界」:

AI 只是想通过测试,为什么最后却闯进别人的系统?一场 Agent 资安事件暴露真正风险

两个故事表面上完全不同。

一个是 Agent。

一个是道路摄影机。

但底层问题很接近:

能力增加之后,边界有没有一起变清楚?

AI 最值得怕的,有时不是「失控」

很多人谈 AI 风险时,

第一个想到的是:

AI 会不会自己失控?

会不会突然不听指令?

会不会做出人类没有要求的事情?

这些当然值得讨论。

但 Flock 这次事件提醒的是另一种更生活化的风险:

AI 完全照人的意思工作,也可能出问题。

如果以前追查一个人的行踪需要花很多时间,

现在只需要输入车牌。

以前翻几百支摄影机需要几个小时,

现在系统可以帮你整理。

AI 没有创造人的动机。

它只是把原本很难做的事情,

做得更快。

更便宜。

更容易。

而一旦滥用的成本也一起下降,

真正需要加强的,

就不只是模型安全。

还包括:

谁能查。

查什么。

为什么查。

留下什么纪录。

谁会审核。

出了问题能不能回头找到责任。

最后真正值得记住的,是「容易」这两个字

Flock 本身有很多合法而重要的用途。

警察可以利用它寻找失窃车辆。

找到失踪人口。

快速把犯罪现场附近的大量车辆数据缩小成可调查的线索。

所以这个故事不是:

「AI 车牌系统很坏。」

也不是:

「所有警察都会滥用监控工具。」

印第安纳波利斯警察局长也表示,

这些被起诉案件不代表大多数使用系统的警员。

真正值得看的,

是科技正在改变「做一件事有多难」。

以前很难追踪。

现在容易。

以前很难搜索几百万笔纪录。

现在容易。

以前很难把不同地点看到的同一台车串起来。

现在也愈来愈容易。

所以未来我们判断一套 AI 系统安不安全,

可能不能只问:

「它能做什么?」

还要再问一句:

「当它让一件事情变得非常容易之后,谁被允许按下那个按钮?」

每天用最简单的方式看懂 AI。

SasaDaily.com